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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纶满腹玄,吐故纳新年。
夜色侵衫重,微光没羽翩。
浮云围散止,野雀闹嘘眠。
冬节萧然已,来春还拜天。
泥涂少人行,乌鹊山林清。
轩窗承晨雾,滴水似成冰。
霜月冷梧桐,天心细锈红。
小石踢入水,试问几时冬。
癸卯大雪,独酌于完白之庵。方历新雨,又适霜降。银松岸傲,金蛾翩起。涧肃林寒,山幽谷寂。少聆猿猱之唱和,多闻凛风之悲戚。沏俗茶于檐下,咀庸诗于庭中。怅索然之难叙,叹聊赖之何寻。
不期来客,蒙面难识。体闲绰态,素履玄衣。围炉自斟,故隐来意。少焉,相顾而问曰:“松海泛舟,风雪吟游;侣花友叶,邀岭访丘。啖三秋之桂雨,披四时之绢绸;饮杯中之明月,贪须臾之无求。舍身推敲于辞海,洞知方寸之难修;既觉孤苦而幽寂,何守空庵以自囚?”
予沉吟良久,置盏于案,笑答曰:“所谓孤寂,吾尽尝矣!灵均蛾眉,哀异道之难与;放翁零落,叹春光之不争。固非圣贤,本期知己;琼玉天成,昆吾难觅。卞和三觐,美璧见识;陶潜归田,遐观流憩。既无佳木以休栖,自舍草庐复何为?”
彼起而揖,盈盈笑也。予亦惊觉,但见盏中茶凉,方知不过梦耳。
一百万花消玉宇,十三年事半沉埋。
风前不扫盈头雪,忆起当时赠对钗。
山是人间未伏波,假名燕子便婆娑。
凭君薄雪添云翼,染我青丝欲白何?
不觉逢场二十年,无厘头里混黎元。
钟情木落星红矮,正道今朝总漫言。
癸卯冬至,天大寒,霜满檐。窗棂锁雾,苍莽寥然。有客二,携酒访也。乃设筵席,相谈甚欢。及三巡过矣,各乘醉赋诗,或抒闲情,或论社稷。虽朔风呼啸,难损其兴也。
其一曰:“浮世躬耕,俯仰之内。朝斟暮酌,霞衣云袂。餐风啜雪,岂怀失路之悲;沧海梧桐,不枉绮纨之岁。纵情泼墨,挥就四方崔巍;恣意行间,写尽千里江水。访林泉以烹茗,邀明月以相会。歌芷兰以自比,寻蕙茝而忘归。凡所涉处皆桃源,安醉百年不知魏。”
闻毕,持觞不言者笑而辩曰:“星落人间,其辉不殒!未入尘世,出路焉寻?不稼不穑,安知粟米之春;置身高阁,只识孤月之晕。博闻强识,究至理于乾坤;遍交群贤,解寰宇之妙问。观灯火于闹市,赏竹影于郊村。晓凡尘之病灶,守我心之固纯。阡陌穿行不惧老,清风一缕过昆仑。”
予举觞饮尽,评曰:“此非范文正之辩于陶五柳乎?”二客喜而笑也。杯盏相错,至于人定。
伺虎盘旋君侧徊,冰心自限久难开。
三冬抑郁寒霜冷,何日东君踏雪来。
不觉逢场二十年,人称善饮酒深添。
曾怜虹口春宵暖,席地长鼾动玉盘。
自倒膝前人未推。最难看耐玉山颓。
试拂明镜频挪手,无意惊绒却扫眉。
贪揽花腮温且软,思倾幽意吐难追。
可堪戏共桑榆晚?一手青黄一手灰。
劫后风尤急,兴阑唱和稀。
有亲藏冷眼,无客振裈衣。
乐土人争适,樊笼卦任离。
心襟何一豁,悬想看泉期。
不觉逢场二十年,伤心不到武陵源。
诗如小口光长有,一日徘徊廿四番。
大月沉冰向野垂,枯荷能记泽之陂。投水光阴谁可见,都倦,梦犹怕敛一双眉。
解换余温成烂醉,无谓,人间醉且不同悲。涂抹陈编才罢手,红豆,惊绳断矣不堪维。
蒲蠃缥缈重溟外,舆峤玲珑天牝间。
二十华轩垂象肋,千千龙藻在云山。
银攒月色荼荣镜,晶沁瓷光玉湿环。
一去连鳌沈贲海,几披古雪向玄关。
来是煎怀去落文。拾零郢雪辨鸿痕。
一腔孤意全无解,满地枯骸若有根。
觉处华林披晓雾,缚时遁茧误逃门。
拥衾卧起最知冷,犹抱幽光数夜辰。
大雪寒山里,粲风起鴥扬。
一恍昏黑色,云开白日光。
重生之恩欲报之,几多顽劣可教斯。孺婴慈母原心好,碰壁荒颓路断时。
梦落寞,命参差,还期春至折芳枝。都言人世无穷好,谁记怀胎雪落时。
讨得孤寒且闭门,瑶台乘醉卧冰盆。
三生飘落春无色,一夜慵开月有魂。
带雪风来诗遂冷,折花人远梦为痕。
相看总是苞时好,忍与残灯共我昏。
箫鼓依然趁夜风。西厢月色泄于东。
性如幽草石能压,命隔秋霜焰不通。
已砌凄凉谁尽数,无休香软自由红。
金台又换垂裳主,莫许新人见断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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